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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韩寒

内容简介:

《长安乱》以武林为背景,“我”身为少林弟子,虽然没有卓越的武功,但有特异的功能。在乱得近乎荒谬的世界,十八岁的释然和尚握着据说可以号召天下的剑,带着在大饥荒中侥幸被救的女孩喜乐,玩世不恭地闯荡江湖,他茫然地走出了高高的晃晃悠悠地穿梭在乱糟糟的世界中演绎着他的命运。一场乱世厮杀,他夺取了盟主,但喜乐也因难产死了,乱世悲情,在他最终选择归隐山林时,故事戛然而止 。

试读

我出生未知,父母不详,却不知为何有一个师父。我从小受困,四面高墙,一样不知为何。

我懂事的时候命运安排我目睹武林中最浩大的一场比武。

当时江湖中有两个派系,便是少林和武当。少林的势力比武当强大一点,因为大家都觉得长头发很难打理。少林信仰佛教,抛去一切的表面或者深刻,年幼的我觉得它讲究的是“忍”字,派中高手和普通人的区别就是“忍”的度,高手的出手总是那么时机恰当,有时候一样的事情在不同时间做会有不同的效果。

师父写下:时,空,皆无法改变,而时空却可以改变。这很难理解,我的早期理解是一个逗号可以改变一切。

师父说:不,你仔细看。

我说:上句和下句就一个逗号之差别。

师父说:你只看到表面,你仔细看,差别不只一个逗号。

从日落到日出,我将手上捧的俩字看到快不认识了,师父将我叫入房中说:你看出差别了吗?

我说:我只看出一个逗号的差别。师父说,你已离答案很近,但是离答案越近,便越容易找不到答案。

我跪在地上请求师父参破。

师父说:看,其实是两个逗号。

少林武当的恩怨由来已久,分歧愈发明显后,少林内部便更加严格。秋天时候,师父下令统一江湖中所有少林子弟的服饰,但是麻烦随即而来,服饰统一后,坊间便有伪造,一些人购得少林服饰后,打劫拐骗,严重蛊惑民心。师父十分疑惑,为何没有人冒充武当?我说,武当上下皆是便衣,不过师父宽心,武当作恶多端,已经不需要冒充,而少林形象一向很高,所以才会有人受骗。

师父听了没表情,觉得外表只是次要,而外界纷扰,清者自清,关键在修行上要和武当有所区别。“忍”字是种技巧,刃悬于心,退一寸不成忍,进一寸不成仁。我们静静思索忍的度。其实忍字不难,不就是憋着吗,关键是“度”难以掌握。倘若出手太早,我等便和武当没有区别,这是少林的大忌;倘若出手太晚,我等已然被打死,自然很愚蠢。

我的师兄叫释空,师父应该很不喜欢他。他的身世很特别。我们一起出去,最先动手的永远是他,关键是他并不具备我佛精神,不光在我们中间他最先动手,甚至在敌我之间他都是第一个。我想,他是只记住了师父一万多句话中的一句: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并且是后半句。

江湖中群龙无首的时候看似很乱,但群龙有首的时候其实更乱。我记忆中的那场比武很乱。大家靠口口相传,此事已经成为全国轰动的事件,圈内圈外更觉得这是今年唯一具有观赏性的赛事,只是人多口杂,在传播过程中出现了很多不可避免的误差。好不容易统一了时间以后,地点上又出现了很多的传说,有说在府前广场的,有说在城外竹林的,有说在望江楼外的。而当时皇帝对张贴布告管理很严,所以传说只能如此继续。

那天,长安城大乱,城中各大广场竹林妓院客栈饭庄前都出现了千人以上围观人群,自发组成很多堆,各自坚信将目睹世代的交替。

武林中的想法是,比武在城中最高的地方举行,这样方便大家见证。长安最高的点莫过于朝中宰相开的怡春阁,可是当时楼下居然只有一些圈内人。为了权威和公正,大家决定将决斗推迟两个时辰。我记得很多少林的人都在城中宣传,决斗真正的地点是长安城最高的地方。江湖虽然是少数人的,但是江湖要多数人都看见。

两个时辰以后,负责传话的释空告诉我师父,怡春阁下依旧人群稀少。

师父对我说:你看,任何事情都要当机立断,不能一再拖延,和很多人有关联的,更不能一变再变,否则,谁都会对你失去信心。今日的决斗本是天下大事,可是民心已失,结局无论怎样,都在历史上有所遗憾。

说完,又有消息传来,城西一棵千年古树下围了上万人。师父当时很诧异。有人向他提议,那场比武可以移到那里举行,毕竟人少好迁移。师父说:不能在树上打,万一掉下来,那怎么办?长安再好也好不过这屋顶,告诉他们,在怡春阁屋顶上,朝廷就不管了,人那么多,朝廷也不好管。

口信发出去,民众又纷纷向怡春阁涌来。

那时我觉得,其实人民是愚蠢的。

少林的当家人慧竟和武当的当家人刘云此时已经从梯子上走上屋顶,两人对视站着,手背在身后,很威风。时辰到后,俩人的衣服都被风掀动了一下。我看见刘云掀起手掌发了暗器,慧竟微微闪了一下,那针刺入屋顶雕龙中,从龙额头刺入,却从龙须中探出针头,可是终究无力为续,卡在龙雕中。我看见慧竟用手指抽出镖,应该完全没有想到那针很阴险,没那龙头挡着还能回来。

那一镖极为隐蔽,我只能从他的袖口扬了一下判断镖已出手,而且速度应该很快,只是有点歪,擦破了刘云的耳朵。速度准度和隐蔽程度一直很难三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下面围观的人大喊:快动手啊。

师父问我:几招了?

我说:两招,如果我们的镖没有毒,那应该没有胜负。

师父说:我们的镖没有毒。

我问:为什么我们的镖没有毒,寺里有很多天下奇毒的方子,用了我们今天就赢了。

师父说:毒别人的,终将毒到自己。而且镖没出手前,自己离危险是最近的。

刘云伸出手掌,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向慧竟猛冲过去。慧竟往后退了一步,但是我看见他脚尖触到瓦块的一刹那,那片瓦块移位比正常要大,而慧竟那步应该很用力,因为要支撑住身体,接刘云那一招。我感觉那片瓦会松塌。

那一步后,整片瓦都陷了,慧竟没站稳,从屋顶上往下滚。过程中,我看见他一直伸手要扒住瓦片,可是瓦片的方向和结构注定只能被掀掉。

一声巨响后,慧竟从屋顶上摔下来,腰撞到围墙,重重跌在地上,昏迷不醒。

下面马上骚动了。少林的人立刻围上去,而民众还愣在原地没有反应。武当的人个个笑逐颜开,因为在大家眼里,正常决斗过程就是俩人站半天没动静,少林那边第一个动作就是一脚踩空栽下去了。刘云在屋顶上高举双手。武林新的盟主就这样诞生。

虽然过程比较简单,但是观看的人群还是普遍觉得满意。首先,高手过招自然是几招的事情,况且一个人一生中能亲眼看见几回人从屋顶上栽下来。人群中大部分暂时还没弄明白是谁掉下来了,但是大家都以为,另外一方发了什么不知名神功,因为大家普遍觉得大地震了一下。

几天以后,传言将更加悬乎。

武当的人正要去接刘云,突然我师父说:少林弟子,把他们压下去,把梯子砸了。那年,少林就在长安附近,而武当远在千里外,所以少林来了数千人,武当只派了代表几百人。我们很快把他们围住。谁也没有出手。

刘云在屋顶上喊:给我冲进来,弄我下来。百姓们,我是盟主了,快拿梯子来。

而此时,怡春阁外已经没有看热闹的了。危难时刻,百姓的撤退总是那么神速。人已经一个没有,地上只有一棵大白菜还在打转。

朝廷的意思是,那是江湖上的事情,陆地是大,江湖是小,江湖的事情,我们管不过来,谁挑起的,还要谁解决。

高官们其实很关心这件事情,每天都有人偷偷探听消息。

首先,虽然皇帝淡化处理,但是谁都知道,这是国家的大事情。皇帝的风格是,越是大的事情,越要没有动静。朝廷的稳定和天下的安定很可能与这件事情有关联。其次,也是最关键的,只要刘云一天在屋顶上,怡春阁就一天不能开放。

僵持了十四天,刘云终于饿死了。

从此就开始了乱世。

我很奇怪,我自己有记忆的时候是五岁。五岁我就在少林寺里。我的师父在这里应该很大,因为他只有两个徒弟。一个叫释空,是我师兄,我叫释然。

那些年,少林旺盛,旺盛到释字已经无法再取法号,师父自己偷偷留了几个好听或者有意义的字,留给有关系的人。这些人一般给人看自己法号牌别人就知道肯定后台很硬,不是总寺里管事务的,就是与外面大官有关系的,所以一亮法号牌一般去哪里都没人拦,在路上骑马也是怎么骑都可以。强行超马、内道超驴、逆行、超速、违章拴马、轻微追尾,衙门都不会管。有些家境不好要出家的,都因为自己的法号实在太难听而放弃了来少林的念头,转而行乞。

六岁时候,我听师父对一个在寺前跪了七天的人说:你只能叫释放了,我看就这个好听一点。

七岁的时候,我听师父对一个在寺前跪了十天的人说:我很感动,但是法号不多了,我看剩下的最好听的也就是释奶了。

那人说:谢师父,但是我堂堂一个男子汉,只要不叫这个法号,叫什么都可以。

师父说:那就只有释屎了。

那人可能跪晕了,居然公开表达了大逆不道的想法:师父,法号为何只能是两个字,三个字也可以啊。

师父说:我师父传下的就是如此,并且规定不能取三个字。

那人说:三个字不行,可以四个字啊。

师父说:你太多嘴了,难道你想叫释迦牟尼吗?

那人最终在扫了一个春天的寺庙以后留在少林,法号释奶。

师父说,他最喜欢“然”字,“然”字包含的东西最难以说清。他将“然”字给了我。我当时不知道一个如此好的法号包含的意义,其实我更喜欢“释空”,师兄也同意大家换一下法号,但是我们表达了这个想法以后,双双被罚跪了一个昼夜。师父说,这些,不是想换就换的。这些,是命里带来的,你不能与命换,除非你拿命换。

随着我渐渐地长大,我越来越发现我有别人没有的功能。江湖武术,无非是这样,武林高手一人能抵十人,暗器奇准,眼力甚好,虽然跑得快,跳得高,但快快不过马,高高不过墙,只是比普通人跑得快那么一点点,跳得高那么一点点而已,而武林的发展最终将集于暗器,只是这样。但是只要我愿意,就算你一个动作再快,我也可以清楚地看到,而且犹如慢放,暗器再快,十丈开外到我面前我感觉也要一个哈欠的工夫,我可以早早准备好去接。但是我接或躲的动作在我看来也很慢,而师父训练的,也只是让我的动作越来越快而已。

师父说:你瞎了三辈子,所以这辈子还的。

我说:那多好,这辈子多开心。

师父说:你不知道你上辈子的苦。

我说:那我下辈子呢?

师父说:还是个瞎子。你这样的能力,三生一个轮回。

我说:那三百年才能再出一个我了。

师父说:不是三百年,是一百年,你的三世总共一百年。

当时,师父还没有教我除法。

我七岁的时候,天亮就起床,站在院子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谁从哪儿抛出一把扫帚,我必须不让它落地,否则我要倒立一个时辰。我最怕倒立。扫院子的时候,我每一扫帚都不能让灰尘扬起,所以一扫帚下去马上要反过来压住,如此往复,很是辛苦。师父这样做一定是为了让我动作更快。我大部分时候觉得自己很聪明,但是十年后师父一句话使我惊醒。师父说:你不用那么累,如果每一扫帚都很慢,灰尘就不会扬起来了。

日复一日都是这样,可是我却想过院外的日子。少林对我看管得很严,我去什么地方都有人跟随,而且是很多人。其实他们做的任何事情出的任何招式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只是要出去自己玩一会儿罢了,自然会回来。

可是我五岁前都做了什么?我问师父,师父说我五岁前玩够了,到了学东西的时候了,奇怪的是,为什么我的记忆空白了五年。

七岁那年夏天,我和释空终于被批准去院子外面洗澡,寺庙在山上,不远处就横着一条小河,边上还有很多枣树。那次洗澡树上一共掉下三十一颗枣子。

释空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说:我还不知道我是谁呢。

释空大我三岁。他说:我们都已经有高强武艺,偷偷下山先弄明白我们是谁,再玩点好玩的吧。

我知道,几天里弄明白身世是不大可能的,去玩倒是真的。

我马上表示赞同。

释空说:我们不能走山路下去,我们沿着小河往下。

还没有表态,我已经情不自禁往下了。走着走着,突然发现沿河有一个山洞。

在寺里我们听过很多故事,并发现凡传说中的人物,肯定是在洞里得到了改变命运的神秘力量。我曾经感叹,在寺里待十年还不如洞里搞一搞。师父说,那是定数,以前的只是为定数发生前的准备,是引导你生命走向定数的必要,因为定数不是你生命的定数,而是一个时代的定数,恰巧需要发生在一个生命里。我表示无法理解。师父说,也就是你现在不好好在少林寺练习武功,面前有一万个洞也没用。

而那天,终于让我见到山洞。释空非常兴奋,扑向洞口。俩人当中已经有一个很兴奋,所以我必须显得很冷静,因为在传说里,是个人物的都很少激动。但是我终于忍不住,因为那个洞的位置、大小和开口的形状都太正点了,太传说了。我面容严峻跑得比师兄还快。

就像传说里的一样,还没到洞口,我俩已经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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